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?东言西就/疫中读书 心灵还乡\沈言

2022-04-07 04:23:59大公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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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第五波疫情中,当与新冠病毒擦身而过,成为密切接触者的一刻,便正式开启了非典型居家隔离生活。人生第一次面对“禁足令”,尽管“粮草”储备充足,并已就自觉履行公民责任做好心理建设,内心却依然不免惶恐,毕竟是有生以来的隔离,兼且长达两个星期……

  居家隔离的日子,对于已然进入居家办公阶段的工作模式,并未构成影响。每日工作安排一如既往接踵而至,饱满而充实。然而,对于周末素喜跋山涉水、万步起计的“行走控”而言,“禁足”却无疑是一种煎熬。

  少了“动”的空间,却意外多了“静”的时间。以空间换时间,其实也是一种“塞翁失马,焉知非?!?。正是利用隔离时期足不出户的两个周末,欣然赴一场暌违久别的故乡之约,心无旁骛读毕一本一直牵系却又一路游离的故乡之书。

  早在两年前,当谈及多卷本鸿篇巨制《野葫芦引》,第一次听闻《巨流河》的名字。对《巨流河》赞不绝口的,是一位在出版界德高望重的前辈,心中因此不免生发出一种好奇与期待。后来,在图书馆芸芸众书之中,不经意邂逅《巨流河》,翻阅扉页,蓦然发现竟是故乡人写的故乡书。然而,面对长达六百页的竖版大部头,两度往返借阅,其间又经历几番网上续借,却始终只是读了开篇。直至近来终于重回书本怀抱,一气呵成读毕全书。

  巨流河,古称“句骊河”,今称“辽河”,位于中国东北地区,南滨渤海与黄海,西南与内蒙古内陆河、河北海滦河流域相邻,北与松花江流域相连,是中国七大江河之一。作为辽沈大地的母亲河,她是作者齐邦媛教授魂牵梦萦的精神故里,亦是无数辽宁游子念念不忘的心灵原乡。齐教授以八十岁高龄动笔撰写《巨流河》,四年成书,以一个女子的际遇、一个家族的回忆,见证纵贯百年、横跨两岸的大时代变迁。她说:“当我记下了今生忘不了的人和事,好似看到满山金黄色的大树,在阳光中,叶落归根?!倍怂瓯惚尘胂绲奈?,掩卷沉思,亦仿佛听到了童年的水声和母亲的呼唤。

  东北辽河流域,本是“天苍苍,野茫茫,风吹草低见牛羊”的牧者天地。以长城为界的攻与守、战与和,交织成中国历史上波澜壮阔的征战风云,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山河,烽火狼烟弥漫千载岁月。其间,既有汉唐盛世汉族英雄挥师平定边塞,也有元清两朝蒙满男儿策马统一中原,以实力和武力一次又一次划定“禾”与“草”的疆界。在这里,游牧文明与农耕文明不期而遇,彼此碰撞并不断融合;在这里,“夷”与“夏”跨越政治体制、经济模式与文化传统的隔阂,谱写中华文明多元演进的雄浑乐章。同样的,在这里,发生了郭松龄兵变的“巨流河之役”,东北维新功败垂成;在这里,开启了齐氏父女从东北“巨流河”到台湾“哑口?!钡钠慈松?,直至一切归于永恒的平静。

  《巨流河》不仅是一部反映中国近代苦难的家族记忆史,一部过渡新旧时代冲突的女性奋斗史,而且是一部用生命书写壮阔幽微的天籁诗篇,一部用至情追忆似水流年的故园咏叹。作者二十岁之前,曾从辽河到长江,溯岷江到大渡河,记忆中最挥之不去的,依然是歌声里的故乡??拐桨四?,故乡仍在歌声里。那是来自东西南北各省战区的逃难同胞,即使颠沛流离在泥泞道路上,也都在唱的“万里长城万里长,长城外面是故乡”;那是自东北漂流到西南的流亡学生,即使辗转播迁在炮火阴影下,也都在唱的“我的家在东北松花江上”。一如作者所言,唱的时候,每个人心中想的是自己家乡的永定河、黄河、汉水、淮河、赣江、湘江、桂江、宜江,说不尽的美好江河,“江水每夜呜咽地流过,都好像流在我的心上”。

  最早落入外寇铁蹄之下的东三省,亦迸发出誓不低头的最强音:“唯楚有士,虽三户兮,秦以亡!我来自北兮,回北方”……“那是个天气严寒、人心火热的地方,也是个为义气肯去抛头颅洒热血的地方?!倍怨宓拇蟀?、对外敌的大恨,构成抗战时期东北人最浓烈的底色。于我,即使并未亲身经历,却也感同身受,以致读罢全书,迄今犹觉蕩气回肠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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